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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五十五章 番外105

【书名: 嚣张嫡女,邪王的冠世毒宠 第四百五十五章 番外105 作者:写尽妖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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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郎程言个人的幸福事小,大安国万万人的幸福事大。

  你记得的。

  即使是在她烟消云散的那一刻,你仍然记得,在心中承诺过,要给她平安,要给天下人平安。

  给她平安,已然做不到,那么至少,你可以收拾残局,给天下人平安。

  所以,你强抑着无穷无尽的悲伤与愤怒,安静地坐在龙椅之上,俯视着下方的臣子,俯视着整个芸芸众生。

  但你的愤怒,急需宣泄,所以,你亮出了手中那把,锋寒无比的屠刀。

  第一刀,郎程暄。

  次日正午。

  浩京西市。

  万人空巷。

  争相而来,参观这鲜血淋漓的一幕。

  高高的方台上,石柱巍巍,半身赤裸的郎程暄,被八根铁链锁住,原本儒雅的面容上,满是胡碴,只是那双眼,一如既往地阴沉狠骛。

  他不服输。

  即使到了现在,到了此刻,仍然不服输。

  倔强地抬起头,他看向高台之上。

  四道冰冷而锋利的目光,在空中交接,乒乓碰撞。

  “哈哈……”郎程暄低笑,“郎程言,你以为你赢了么?不,你输了,你输得比谁都惨……身为一国之君,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不住……还有这江山,它不会是你的,终究不会是你的……你这一生,注定孤家寡人一无所有!”

  郎程言冷冷地听着,面无表情。

  他不需要有表情。

  因为,他已经没有了心。

  连心都没有了,如何会有表情?

  指尖微微一动,令牌飞出,划出道长长的弧线,落在行刑台下。

  一手撕开郎程言的囚服,刽子手掌中刀锋闪烁,刹那间,割下数十片肉。

  满空的血色飞扬。

  而那个男人,居然连一声都没吭。

  目光微微一动,郎程言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沉默。

  若在以前,看在那个男人如此倔强的份儿上,他不定会赏他一个痛快,一具全尸。

  可是现在,不会了。

  他只那么冷冷地看着,看着那一幕幕惨烈场景的发生。

  心,是空的。

  心,没有任何感觉。

  仿佛那割下来的,不是人肉,而是木屑。

  他的眼神,跟那个叫安清奕的男人,已经没有,任何差别。

  安清奕,你狠,我将比你更狠,你绝,我将比你更绝。

  总有一天,我也把你,也送上这方刑台,剐上一千刀!一万刀!

  观刑台的另一侧。

  黎凤妍浑身冷汗,满脸苍白。

  与她一起颤抖的,还有隐身于宫女队伍中的许紫苓。

  她们,也是这场悲剧中,两个必不可少的助推手。

  她们,都清楚自己的罪恶。

  不同的是,黎凤妍的惶恐是死亡将至,许紫苓的惶恐是……难以形容。

  有一点,她很清楚,就是无论如何,郎程言不敢动她。

  只要他看到她肩上,那个与莫玉慈相同的标志。

  即便如此,她仍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恐慌,就像每次见到安清奕一样。

  绝对的主宰。

  绝对的霸权。

  绝对的冷酷。

  没有一丝怜悯,一丝同情,一丝人性。

  即使远远闻到那股气息,也足令人肝胆俱颤,更何况,外加眼前这鲜血淋漓的画面?

  许紫苓,你可后悔?

  后悔一时的嫉妒之心,毁却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对恋人?

  后悔当初,玉石俱焚的抉择?

  他们毁了,你又如何?

  你快乐了?你满意了?还是解脱了?

  不。

  只有罪恶。

  只有更深更浓的罪恶。

  因为你毁掉的,不仅是他们,更是整个乾熙大陆的光明!

  是千千万万人心中的,完美与光明!

  你是罪恶的,你的罪恶,倾长江之水,也无法洗清!

  你比安清奕更加罪恶,他是纯粹为罪恶而罪恶,让人看去,一眼知道他罪恶,而你戴着伪善的面具,去靠近美好和光明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,便毁灭一切!

  我虽然,同情你不幸的遭际,却对你的所作所为,嗤之以鼻!

  这就是,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!

  郎程言的视线,淡淡地,冷冷地,从全场每一个人脸上掠过,看似漫不经心,却将他们的表情,尽收眼底。

  无声地告诉所有人,你们,做过什么,说过什么,自己心里清楚,自己心里明白。

  安静地站在那儿,等待着末日审判吧……这种感觉,好像是日本战败时,那些军事侵略者被送上法庭。

  让人不寒而栗。

  让人如临深渊。

  三千零一刀。

  从正午至黄昏,整个浩京难得地一片静寂。

  开始的时候,大家觉得好奇,觉得新鲜,再然后,是麻木,麻木之后,是深深的恐惧。

  恐惧到无论是有罪的,还是无罪的,都觉得有一把刀,横在自己颈上,随时都会刺进去。

  强权。

  郎程言。

  你已经用这样血淋淋的手段,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强权。

  从此之后,在这浩京城之中,在整个大安国,再没有人敢反抗你,伤害你,欺辱你。

  可是郎程言,这真是你想要的吗?

  纵使郎程暄是罪有应得,你的所作所为,又跟安清奕,有何区别?

  残阳如血,缓缓落入地平线下。

  灯火亮起,照得皇帝一脸铁血。

  在不尽的沉默中,他站起身来,走向高台另一侧的石阶。

  路经黎凤妍面前时,他轻轻撂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:

  “下一个,是你。”

  满脸怔忡地坐在原地,黎凤妍呆呆地,看着那个她曾经用尽整颗芳心去爱的男人,缓缓地,缓缓地从她面前走过,从她生命里走过,没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……

  凤妍宫中。

  枯坐在妆镜前,黎凤妍用力地揪着头发。

  目光散乱。

  一颗心,却出奇地清明起来,无爱,亦无恨。

  事到如今,她还有什么可爱?还有什么可恨?

  爱的人,从来没有爱过自己;

  恨的人,已经尸骨无存。

  她这一生骄傲,她这一生妩媚,她这一生荣华,到头来,满盘落索。

  一步错。

  步步错。

  错在不该遇见他。

  错在不该爱上他。

  错在不该嫁给他。

  黎凤妍。

  爱没有错。

  爱真的没有错。

  任何一个女人,都有爱的权利。

  不管你爱的那个男人爱不爱你,你有资格爱他。

  只是,你不该把你所以为的爱,强行加给他。

  更不该以爱的名义,去伤害他本该拥有的幸福。

  那,不是爱。

  只是占有。

  只是征服。

  男人也好,女人也罢,对于爱,若是强求,若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追逐,得到的结果,都是惨淡。

  你太年轻。

  你太相信美貌的力量,权利的力量,财富的力量,你,太低估人了心。

  高估人心,固然惨败,低估人心,同样惨败。

  就像当年夺位之后的朱棣,以为可以凭着权势,威胁方孝孺屈服,结果对方答,宁诛十族,不从逆贼。

  他诛了他十族,可仍然,屈杀不了一个文人,坚贞的心志。

  这种人很少,但不是没有。

  遇上这种人,你只能自认倒霉。

  比如郎程言。

  他的确是个少见的男人。

  不算是好男人,却是心志坚定的男人。

  他一旦认定什么事,就会坚执到底。

  以前是他不够坚执,而现在,他是只剩坚执。

  坚执得过了头。

  坚执得要毁灭整个世界,甚至要,毁灭自己。

  男儿是铁,过刚易折。

  女儿是水,过柔易逝。

  唯有刚柔并济,方是世间正道。

  一个人影默默地走了进来。

  透过模糊的镜面,黎凤妍看到他瘦削的侧脸。

  “阿笙,”沙哑着嗓音,她低低唤他,“该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?”

  “公主……”静立于她身后,看着这个美丽高贵,却又无比任性的女子,常笙欲言又止。

  “阿笙……”黎凤妍再度开口,目光游移,“你说,回黎国去,好不好?父皇他……会接纳我吧?”

  轻轻地,常笙叹了口气,做了个非常出乎黎凤妍意料的动作。

  他近前,一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。

  黎凤妍微微一惊,却没有反抗。

  因为他们之间,实在太过熟悉,因为这份熟悉,她对他,选择绝对的信任。

  “公主……你放心,”常笙微微俯低头,嗅着她发间清香,眉宇间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,“奴才……一定会好好保护公主……”

  “嗯……”她喃喃地答应着,将头靠在他的胸前,筋疲力竭地合上双眼。

  倘若,倘若此时的她肯抬一抬头,就会发现他的异常。

  他是个“太监”。

  但此时的言行……

  可这些,满心忧惧的黎凤妍当然注意不到。

  “呃……”

  静谧之中,黎凤妍胃中忽然一阵抽搐……其实,早在西市观刑时,她就觉得腹中酸水泛滥,不过却被强大的恐惧给压了下来,直到此时。

  檀口一张,那股股汁液流溅而出,悉数洒落在常笙的衣襟上。

  “公主?”抬起她的下颔,观察着她的脸色,常笙眼底飞速掠过丝惊惶。

  “怎么了?”擦去唇边污渍,黎凤妍也疑惑地看着他。

  殿中一时安谧。

  “我……”右手缓缓落到小腹之上,黎凤妍蓦地惊跳起来,眸中喜光大炽,“本宫,本宫有喜了?”

  好歹假孕过一次,对于这方面的事,她多少了解了一些。

  不过,是与不是,最好找个太医来瞧瞧。

  “常笙,”先时的忧惧一扫而空,黎凤妍喜难自禁,连声催促道,“去啊,你快去啊……如果,如果本宫真怀了他的孩子,那一切,那一切……”

  常笙却只是站着不动,那眼中,并无半丝喜悦,只有深浓的黑暗。

  黎凤妍瞅着他,心中的疑惑,以及那一丝不祥的预感逐渐增大:“愣着做什么?你为什么不去?”

  “你让他去做什么?”

  一道冰冷的声线,陡然从殿外传来。

  蓦地转头,黎凤妍对上那人枭冷的双眼,心不由一颤。

  可突如其来的“喜讯”,已然冲昏了她的脑袋,顾不得他浑身的冰寒,她乐颠颠地冲到他面前,水眸盈动,娇颜酡红:“程言,我,我可能有了……”

  “有了什么?”他一扯唇角,仍然满脸冰寒。

  “……孩子。”

  “是么?蒋太医,过来给三公主瞧瞧。”

  “三公主?”黎凤妍的心,猛然寒凉……三公主,她嫁给他,已经一年,他居然叫她……三公主?

  顾不得他们之间那诡异的气氛,太医蒋德战战兢兢上前,伸出右手食指,搭上黎凤妍的脉门。

  “如何?”

  “启,启禀皇上……皇后……不不,三公主殿下,确,确确是……有喜了……”

  “哦?”薄唇微微一勾,郎程言笑了。

  是一种残戾的笑。

  令人后脊梁发寒的笑。

  几近癫狂的笑。

  “去,熬一剂药来。”

  领了圣命,蒋德佝偻着身子退下。

  整个寝殿之中,只剩他们三人。

  “程言……”强撑着笑脸,她凑近他,想博取他身上那份温暖。

  他还是那么冰冷地看着她。

  “程言……?”她委屈了。

  好不容易怀上他的孩子,为何他却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?他……不喜欢?不想要吗?

  郎程言的眸中却多了丝玩味。

  然后从怀中,掏出卷黄绸,递到黎凤妍面前。

  “这……是什么?”黎凤妍眼中闪过丝惊恐。

  “打开看看。”

  “我不……”她猛然一把将黄绸打落在地,上前一步,揪住他的衣领,两眼死死地盯着他,“郎程言!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!你不能这样对我!不能!”

  “朕的孩子?”郎程言再一次笑了,从口中吐出的话语,却刺骨冰寒,“黎凤妍,你确定,这孩子,是朕的吗?”

  黎凤妍懵了。

  ……

  就在这寝殿之中,就在凤榻之上,虽然金风玉露,相和无多,但是他们,但是他们……

  郎程言的笑,愈发灿烂。

  这是那一夜之后,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,却教人不寒而栗。

  因为一场好戏,他期待多时的好戏,即将上演。

  黎凤妍,我警告过你的,那时结束,一切还来得及。

  我警告过你的,不要触碰朕的底线,不要……玩火自焚。

  朕不是没有能耐对付你,只是没有功夫对付你。

  朕不是畏惧黎国,只是暂时不想竖立太多的敌人。

  而且朕,从来没有爱过你,朕想要的,只是那样东西。

  你懂的。

  却偏偏装作不懂。

  却偏偏一再犯错。

  有些错,犯了可以弥补,但是有些错,犯了,就是犯了。

  黎凤妍发着抖,一步步往后退。

  满眸呆怔地看着这个男人,这个陌生的男人。

  他,真是湘江之上,一身枭傲,却满眸清澈的郎程言吗?

  是那个可以对着莫玉慈微笑、温情、照抚的郎程言吗?

  是那个洞房花烛夜,眸光微漾的郎程言吗?

  是抱她于膝头,点描蛾眉的郎程言吗?

  他是。

  他的确是。

  他会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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