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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五十四章 番外104

【书名: 嚣张嫡女,邪王的冠世毒宠 第四百五十四章 番外104 作者:写尽妖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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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隔着数步远的距离,郎程暄抬头看向对面一身铁冷的男人。

  半年时光不见,他似乎又变了,变得居然连白发都长出来了。

  郎程言,你老了么?

  你这么快就老了么?

  却依然如出鞘寒剑一般地犀利,一般地冷绝。

  那通体的帝王之气,即使面对千万大军,也毫不失色。

  可是,那又怎样?只要这个女人在我手上,你就必死无疑。

  郎程暄再一次挥剑。

  事情却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,那个小男孩儿,咬紧牙关,就算虎口被震出道道血痕,却坚挺地站在那里,不肯后退一步。

  在这个峭冷的夜晚,他终于兑现了自己的承诺,对郎程言的承诺,当敌人来临之际,亮起他手中的剑,毫不犹豫地,杀,尽管暂时还杀不了。

  郎程暄开始不耐起来……他好歹是一个“皇帝”,怎能如此有失君王之尊?将剑甩给旁边的士兵,他拿出了连弩……砍不死你,难道还射不死你吗?

  第一支箭射了出去,笔直地……插入莫玉慈的胸膛,因为她转过身,牢牢地将莫玉恒护到了后面……他还太小,不该承受这样的血腥,尤其是为自己;

  第二支箭射了出去,被一道寒凉的剑光,蓦地打偏。

  是郎程言。

 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。

  远处的安清奕眯了眯眼,看着那两个男人女人,一丝惊惧,在眼底散开。

  不行。

  这两个人,必须要死一个。

  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
  否则,不久的将来,他会有很大麻烦。

  看看自己修长的指间,他那薄冷的唇角,扬起一抹残笑……面对这样两个难得的玩具,他要如何安排,他们最绝望的结局?

  那就这样吧。

  抬步的瞬间,他对自己这样说。

  没有人看清,他是怎么闪到郎程言身边的,所有人只看见,郎程言手中的剑,笔直地插入了莫玉慈的胸膛。

  这一幕很混乱,因为没有人知道,它到底是怎么发生的。

  但接下来的情景,他们都看得很真切。

  他抓着他的手,直接塞进那个女人被剖开的胸膛,然后将她的心脏,鲜血淋漓地抓了出来!

  然后,他捏开他的下巴,将那颗滚烫的心,用力地,用死力地塞进了他的口中。

 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郎程言,这是你最爱的,女人的心,味道如何?”

  这世界上,有一种痛,叫忍无可忍。

  这世界上,有一种伤,能让人彻底疯狂。

  忍无可忍的人是可怕的。

  疯狂的人更是可怕的。

  千万人屏住了呼吸。

  千万人看到那个男人抬起了头。

  那一刻他眼中的疯狂,足令天地鬼神,肝胆俱裂。

  原来,这就是他的退让。

  这就是他退让之后,获得的……安宁。

  永无安宁。

  “你们逼我……”

 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,句句发自肺腑,句句发自地狱,“你们都逼我……”

  “我有什么错?我们有什么错?!我们只不过是相爱了!为什么天要灭我,地要诛我,为什么?为什么?为什么?”

  两年之前,他在连心岛上,面对燕云湖的万顷碧波,问出了这样一句话,然后,他挥舞刀剑,一路砍杀,收复山河,登临帝位。

  这一次,他再一次地喊出了这句话。

  喊出我心中压抑了多年的话……

  我们,只不过是相爱了,我们有什么错?

  相爱没有错!

  相爱真的没有错!

  可是两个人相爱,并不仅仅只是你们的事啊郎程言,尤其,你是帝王,她是莲花圣女,你们的相爱,本就关系着千生万众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  所以,才有今日这番宏大的悲剧。

  他愤怒了。

  极致地愤怒了。

  这是一个男人,被逼到疯狂边缘,所爆发出来的愤怒。

  它的力量,堪比原子弹氢弹!

  我并不开玩笑,也绝没有过分夸大事实的意思。

 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,最大的力量,来自人心。

  千万人的愤怒,足以毁灭一支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的军队。

  郎程言。

  只有这样的血腥与极致的残忍,才能剔除你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。

  你以为。

  你以为出卖了自己的良心,可以获得片刻的安宁。

  你以为出卖了心中的理想,可以换得一时的松逸。

  但是我告诉你,不是这样的,真不是这样的。

 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……你退,它便进,你再退,它再进,终有一天,它会把你推到悬崖的边缘,到那时,你还能,往哪里退?

  亲爱的郎程言,如果知道软弱得来的,会是这样的结果,如果知道逃避的代价,如此高昂,你还会软弱,还会逃避么?

  不会了。

  一定不会了。

  你将会激发出那股令山河变色,世界震撼的强大愤怒。

  那是一个男人,最后仅存的尊严,还有心中那丝,不灭的信仰。

  它,远远地凌驾于整个人类世界之上。

  不管是权利还是财富,不管是威武还是什么,总而言之,这世界上,再没有任何,能够抵挡得住它凌厉至极的锋芒。

  这,才是你对付安清奕,最为有效的武器!

 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。

  千百双眼睛在看着他。

  包括高高在上的安清奕。

  看着他走到那个女子的身旁,蹲下身子,颤抖着双手,将那颗余温未尽的心脏,小心翼翼地塞进她的胸腔。

  滑出来。

  再塞回去。

  滑出来。

  再塞回去。

  她已经死了。

  不可能再救得回来。

  却没有人劝阻他继续这种愚蠢而无聊的游戏。

  数十万大军静默着,看着这个大安的帝王,甚至忘记了他们来到这里,到底是为什么。

  “慈儿……”他浑身颤栗着,拥她入怀,贴着她冰冷的脸颊,一次次呼唤她的名字,“我来了,我在这儿,你看看我,你看看我啊……”

  背转身子,两行眼泪,从郎程晔眸中,滚滚而落。

  和他一起哭泣的,还有身边无数的男人。

  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悲伤,一种末世将至的惶恐,一种希望被彻底毁灭的苍白。

  它绝对性地压倒了一切。

  安清奕闭上了眼,指尖,弹出一丝微光,落在那女子淡紫色的裙衫上。

  女子的四肢与身体,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荧色,然后一点点地消失。

  一点点地,在他眼前消失。

 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消失。

  终于,什么都没有了。

  郎程言瞪大了眼,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。

  然后慢慢地转过头,看向凝立在夜色中的安清奕。

 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认真的对视,只属于他们的对视。

  慢慢地,大安帝王站直身体,冷剑出鞘,朝着安清奕冲了过去……!

  他没有躲。

  他只是那样冷漠地看着他。

  他以为他伤不了他,但是他,却清晰地看到,那柄剑,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!

  安清奕愣了愣,然后再次抬起头,看向那双沉黯的黑眸。

  那里,蕴藏着一种力量。

  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
  忽然,安清奕微微地笑了,竟然伸出手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的同伴,欢迎你。”

  说完这么一句话,他和莫玉慈一样,突兀地消失了,就仿佛,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
  握着一柄空荡荡的剑,郎程言站在原地,背影苍凉。

  结束了。

  一切都结束了。

  无论是恨过还是爱过,无论对,或者错,都结束了。

  或许明天的太阳,还会继续升起,但他却很清楚,这些尚且活着的人,都很清楚,这个世界,已经改变了。

  调转剑尖,郎程言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郎程暄。

  既然你来了,那么,就让一切从哪里开始,就在哪里结束吧。

  挪了挪步子,郎程暄下意识地想逃,阴沉如他,也不敢面对,此时的郎程言。

  可是,他这个决定,显然是愚蠢的,因为此时的郎程言,正如一座被压抑多时的火山一般,急需宣泄他满腔的悲愤,而郎程暄,以及这一帮子乱党,正好死不死地,撞在了他的刀口之上。

  焉能不死?焉有不亡?

  去死吧!

  所有背叛过我的人,伤害过她的人,都去死吧!

  他挥起了手中的那把剑,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……杀!杀!杀!

  遇神杀神,遇佛屠佛,毁天灭地,不为唯吾独尊,只为心中那无法压抑的仇恨!

  一个人,被逼到死亡边缘,往往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,进而创造令世界震惊的奇迹!

  更何况,与他同样愤怒的,还有莫玉恒,还有郎程晔,还有数十万大安将士,以及由贺兰靖、陈启瑞亲率的六十万护凤之军。

  面对如此愤怒的一群人,郎程暄,连半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
  他带着自己的资本,兴冲冲而来,满以为会博个满盘精彩,没想到,却是彻底惨败!

  混战之中,郎程暄被擒,郎程诩和郎程翊死于乱刀之下,这场喧扰一年多的内乱,竟然在那个女子死亡之后,极其迅速地结束了。

  或许,这就是宿命。

  一种看不见的宿命。

  他们的爱情,是因为这场内乱而起,也因这场内乱而灭。

  两年之前,如果他不是出于无奈,流落江湖,就没有他们那场并不温暖的相遇,就没有此后这数百个日子的纠纠缠缠。

  如今,水流花谢,天涯已远。

  一瞬间,沧海桑田。

  一瞬间,生离死别。

 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?

  我真的有些形容不出来,因为如此惨淡的事,我到目前还真没经历过。

  这支取得胜利的队伍,押着数万名战俘,踏上回宫的道路,却没有一个人,觉着高兴。

  因为,她不在了。

  她的离去,到底会带来什么,到目前为止,他们都不知道,他们所看到的,只是那个帝王的沉默。

  一种安静到极点的沉默。

  带着这种沉默,郎程言独自走向那座恢宏而冰冷的宫殿,郎程晔出面处理其后遗留的事宜,比如,收编战俘,比如,将郎程暄及一干重犯打入天牢,等待皇帝的旨意,比如,加强皇宫的警卫,等等等等。

  慈光殿。

  晨光熹微,点点斑斑,透过薄薄窗纱,映在他刀削斧凿般的容颜上。

  这里。

  就在这里。

  他们并肩而卧,他们浅笑对谈,他握着她的手,一室烛光温暖。

  而今,只剩他一个人,面对这永恒的孤单。

  对于那个女子的温情,曾经,他不屑一顾,曾经,他精心筹谋,曾经,他捧在掌心。

  不管他怎么做,她总是站在那里,等在他身后,任他予取予求。

  他以为。

  他真那么以为,只要他够努力,够坚强,她会一直等在那里,一直不会离去,一直会微笑地看着他的背影:

  程言,我爱你。

  程言,我等你。

  一直一直,我都等你。

  这世界上无数男儿,我只爱你。

  世上最痛苦之事,莫过于得不到,和已失去,最最痛苦的,却是已得到,再失去。

  对于女人,对于女人的情感,他或许真的,一直没有怎么放在心上。

  因为,他是帝王,这天下女子,他想要多少,便有多少。

  正是这种天生的优势,让他从来没有将男女之情,放在第一位。

  包括,莫玉慈。

  他的确爱她。

  却一直没能,像她爱他一般爱她。

  这段感情,从一开始,并不对等,她的付出,她的牺牲,实在比他要高得太多。

  他一直认为,那是应当的,因为她爱他。

  直到现在。

  他才发现,原来自己,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男人。

  终于,他开始放声大哭。

  哭尽心中那无穷无尽的伤悲。

  哭出心中的万念俱灰。

  她死了。

  他仍然可以做他的帝王。

  仍然可以图成霸业一生坚强。

  只是心死了。

  心不在了。

  梦想与希望,也随之破灭。

  她来过这里,走得悄悄,却带走了无数人的心,不仅是他的。

  从此之后,这座恢宏的宫殿里,将再没有善良,没有曙光,只有冰冷的权利,与永无止境的彻骨寒意。

  这,真是一个帝王,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?

  那么从此以后,我活着为什么?只为了权利,而拥有权利吗?

  这个问题,他从来没有想过,似乎也用不着去想,因为身为一个帝王,无论何时何地,他首先考虑的,都是权利,都是利益。

  权利就那么重要吗?

  利益就那么重要吗?

  一生追逐权利的人,临死之时,或许方才会醒悟,这一生的惨淡与空茫。

  权利,永远只是暂时的。

  就正如,金钱,也永远只是暂时的。

  只因为它们的光芒太灿烂,所以才遮蔽了人心。

  有多少人能漠视这种光芒,看到它背后的黑暗?或者是辛酸?或者是其它?

  很少吧。

  真的很少吧。

  一生屈从于权利,屈从于金钱的人,真算是活过吗?

  真算是吗?

  活着为什么?

  只仅仅为了生存,而去生存吗?

  痛苦到极致的郎程言,终于开始深深地,深深地叩问他那颗高傲的心。

  只是他问出的答案,不是反省自己的错,而是用另一种更加极端的手段,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……

  报复。

  向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报复,向全天下人报复,也向他自己报复。

  当他再次跨出这座大殿,当他和他父皇一样,下令封上这座殿门之时,他已经,变成一个利用权利,践踏人心和性命的……

  安清奕。

  浑厚钟声,在永霄宫上空不断回响。

  太阳升起,新春的阳光,淡淡洒落在汉白玉阶上。

 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沉默着走进乾元大殿。

  天下,太平。

  大安皇朝,在历经一年的动乱之后,终于等来了太平。

 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,二十二岁年轻帝王,容颜冰冷,双眸深寒。

  他,已经不会笑了。

  那一身浓戾的,关于仇恨的气息,即使他竭尽全力去压抑,却仍然压之不住。

  他好恨。

  时时刻刻都在恨。

  恨自己。

  恨世界。

  恨万物苍生。

  恨一切可恨之人,连带着不该恨的人,也给恨上了。

  满殿静默,谁都不敢作声。

  铁黎揪紧了眉,心下漾开浓浓的不安,似乎再次看到七年之前,那个悲伤绝望,年近不惑的大安帝王。

  “皇上,”终于,刑部尚书杨岸踏前一步,斗胆禀报道,“伪帝郎程暄谋逆一案,刑部已经判清审明,呈请皇上决断。”

  “凌迟,处死。”冷冷地,皇帝吐出四个字,“明日午后,所有人等,俱往西市观刑。”

  杨岸双腿一阵颤栗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沉默着退了下去。

  一代枭雄郎程暄的命运,就此注定。

  他该死。

  又不该死。

  该死是因为他输了。

  成王败寇。

  在权利的搏击赛场上,输者,唯死而已。

  尤其是帝位之争。

  他不该死。

  是因为他的命运本来可以逆转……不是杀掉郎程言,即使杀掉郎程言,他也做不成皇帝,他的逆转,是在华陵。

  在那里,他本来已经拥有天时地利人和,若他放下心中仇恨,施德政纳人心,大抵可以和郎程言搏一个平分天下。

  可是。

  可是他……

  对于他的结局,我表示无言。

  此前那一战,他的确有绝大的胜算。

  不管怎么看,有安清奕在,郎程言都必死无疑。

  可是他没死。

  尽管看着深爱的女人血溅五步,尸骨无存,他还是没死。

  在这一点上,郎程言,你真是坚强的。

  你比历史上很多君王都坚强。

  失了爱人,江山飘摇,你还是坚持了下来。

  因为你明白,你的肩上,还有万钧重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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