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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四十八章 番外94

【书名: 嚣张嫡女,邪王的冠世毒宠 第四百四十八章 番外94 作者:写尽妖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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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是另一个,毁灭世界的九始神尊……安清奕。

  冷厉的屠杀仍然在继续着。

  不是用刀,却比用刀更残忍。

  没有鲜血,却比满地鲜血更泯灭人性。

  那是大安帝王的愤怒。

  普通人愤怒,小则毁家害人,帝王如果愤怒,则是殃及整个天下。

  这是大安泰平元年,最寒冷最漫长的冬夜。

  泰平。

  这个年号,饱含着她的希望,他的梦想。

  如今,什么都破灭了。

  然而上苍,还是轻轻地,轻轻地睁开了眼。

  那只染满鲜血的手,缓缓抬起,扯住他同样被鲜血浸湿的衣衫:

  “结束吧!程言,结束吧!……我不喜欢……血的味道……”

  那个声音,微弱至极,却如黎明最稀薄的晨光,轻轻地,划亮乌云浓稠的天空。

  “你,”他轻轻捧起她的脸,就像捧着自己的心,“再说一次……”

  女子轻轻皱起眉,叹息了一声:“原谅他们吧……是他们让我,原谅了你……”

  郎程言笑了。

  是真正地笑了。

  那滔天杀气,蓦然而收,充斥着死亡的地狱,一点点恢复生机。

  “姐姐,”莫玉恒第一个冲上前来,上上下下地检视着莫玉慈,又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脸,通红着双眼道,“你真没事?”

  莫玉慈摇摇头,抬手捏住胸前断箭的尾部,用力一扯,将整个箭头拔了出来。

  “还记得君至傲吗?”看着兀自惊惧不定的郎程言,她缓缓开口,“是他救了我。”

  “他?”郎程言一怔。

  “是啊,我们都要感谢他,也要感谢你……当初如果不是你和落宏天,送我去雪寰山,或许,我早就……”

  她的话音,被他猛然俯低的唇,深深封住。

  他已经听不得那个字。

  尤其当它,出自于她的口中。

  莫玉恒尴尬地瞪大了眼,然后通红着小脸转身跑开。

  所有的人,所有的人都微笑着转过身子。

  双手合十,为他们身后这对年轻的男女祝福。

  不因为他们尊贵的身份,只因为他们之间那份,超越生死的感情。

  宫帏深深。

  殿阁晦暗不明。

  妆台之前,黎凤妍呆呆地静坐着,她已经保持着相同的姿势,长达数个时辰,尽管身体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,可是她,活像变成了一尊雕像,动弹不得。

  一股难以言诉的忧惧,始终在她的心中徘徊……

  昨夜明泰殿那边的动静,早有暗卫前来通报。

  她没想到,他竟然会半夜深更离宫去寻她,更弄不懂,她所做的一切,事先没有走漏半丝风声,而他是如何知晓,她出了意外?或者,压根儿就不是意外。

  早知道,早知道……黎凤妍不由捏紧纤指,长长的金指套扣入掌心。

  “娘娘,”常笙小跑步奔进,神色惊惶地道,“皇上,皇上和,和郎夫人……回,回宫了……”

  仿佛九天一道惊雷凌空劈下,黎凤妍呼地挺直后背,接着飞速转头,瞪着常笙满眸凶蛮地道:“闭嘴!”

  常笙的话头戛然而止,整个凤仪宫陷入难堪的沉寂。

  “哐……!”重重一把将桌上的妆盒扫落在地,黎凤妍起身,拖着长长的凤袍,朝殿外走去!

  能做的,做了,不能做的,也做了,居然还是,还是拆不散,打不烂,剪不断吗?

  好!好!好!郎程言,莫玉慈,算你们狠!算你们绝!我倒要看看,你们能撑得到什么时候?就算我黎凤妍斗不过你们,也还有后宫粉黛三千!莫玉慈,你能容得了一次背叛,一次欺瞒,一次谎言,难道还能十次百次千次地容忍下去吗?

  “皇上回宫……”

  悠长的唱声响彻整座永霄宫,冬日微淡的阳光中,紧阖的宫门缓缓开启……

  那一对紧紧携手的男女,并肩而入,笑容微暖。

  衣衫之上,还点染着斑斑血腥,可他们的眉睫之间,却只写着两个字……幸福。

  且不论前方的路途上,还有多少坎坷在等待着他们,至少这一刻,他们是幸福的,因为他们,再一次拥有了彼此的心。

  穿过偌大的广场,在中宫门前,他们停下了脚步。

  前方,是身着大红凤衣的黎凤妍,以及,一班神色恭谨的后妃。

  “臣妾,参见皇上!”

  莺莺燕燕,娇声侬语,一众女子袅袅娜娜地拜倒在地。

  笑容在嘴角凝固,郎程言一双黑眸,刹那风云暗卷。

  宽厚的手,被身侧女子轻轻一握,看了他一眼,莫玉慈主动踏前一步,朝着黎凤妍躬身施礼:“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
  所有的妃嫔哗地抬头,各个惊愕地瞪大了双眼,尤以黎凤妍为最。

 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几乎口吃地道:“你,你说什么?”

  “玉慈,拜见皇后。”面容沉静,莫玉慈再次重复。

  “拜见?”黎凤妍唇噙冷笑,黛眉上扬,“凭什么?”

  “凭,我的身份。”

  “你?有何身份?”

  “大安帝王结发之妻,流枫长公主,这个身份,不知够不够?”

  结发之妻。

  四个字,如剜心之箭一般,射入黎凤妍的胸膛,却教她无可辩驳。

  正如天下人都知道,她是大安皇后一样,天下人同样也知道,一年之前,流枫长公主,下嫁郎程言为妻,至于跟着他踏进永霄宫的人,到底是谁,才没有多少人会费心思追究。

  况且,莫玉慈有凤戒在手,有陈启瑞和贺兰靖护驾,有陪嫁的六十万大军,说她不是流枫长公主,只怕无人相信。

  这是她们之间第一次,正面交锋。

  当着后宫所有妃嫔的面。

  当着大安皇帝的面。

  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忽然变得强大起来的弱女子,黎凤妍张口结舌,她往昔的骄傲与跋扈,竟然在她澄净的目光中步步败退。

  冷睨了她一眼,大安帝王更是二话不说,携起莫玉慈的手,直接从她面前越过,走进大敞的宫门,惟余气得浑身发抖的黎凤妍,还有一干神色各异的宫妃。

  在那一众女子间,唯有一人,面露笑容,眸光轻浅。

  夫人,您,终于懂了。

  终于开始懂得,如何去做一国之后,如何用权利,维护自己应该维护的一切。

  夫人,您的善良没有错,但是很多时候,善良改变不了邪恶,唯有权利可以克制;

  您的宽容没有错,但是这个世界上,有很多人,并不懂得感恩戴德。

  您的纯粹没有错,但是爱上一个帝王,您就注定,不能纯粹。

  夫人,勇敢吧,坚强吧,甚至铁腕吧,唯有如此,您才能统御后宫,才能在保护您唯美爱情的同时,协助您的丈夫,共铸太平。

  牺牲,是必须的,血腥,也是必须的,您的原则,有时候必须在现实面前让步,只要您,不忘记那颗爱他的初心,您所做的一切,都终会被整个世界原谅。

  因为,您才是所有赤诚之人眼中,真真正正的,大安国母。

  无论这条路有多么艰难,无论还要付出多么高昂的代价,我的夫人,请您一定要坚持,一定要坚持,因为您的坚持,会成为这个国家,万民的福祉。

  是日,莫玉慈入住慈光殿。

  以,郎程言元配夫人的身份。

  皇帝旨意一下,满宫喧哗。

  元配夫人,与正宫皇后,这种亘古未有的后宫局势,显然超乎了所有人的接受范围。

  所有的朝议,却被铁黎一手压了下去,对于皇帝的决策,他选择了最沉默,却最有力的支持,虽然丞相洪宇颇有非议,但奈何皇帝左耳进,右耳出,也只得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得过且过了。

  相比于外朝的清冷,那后宫可就热闹多了。

  对于莫玉慈其人,严格说来,后宫妃嫔了解得不多,但单观皇帝的态度,有很多事,似乎已经不言而喻,也就是说,她们今后服从的,除了明面儿上的黎皇后,还有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夫人。

  元配夫人。

  众妃忍不住腹诽,若是这位夫人和皇后掐起架来,她们,该站哪一边呢?

  自古以来,后宫的争斗,绝不亚于男人间的争权夺利,其残忍和血腥,超乎正常人的想象。

  稍有疏忽,尸骨无存。

  更何况这其间牵涉到的利益,不仅仅只是她们个人,还有亲人、家族,以及无数人的命运。

  安静的大殿里,莫玉慈默然坐于椅中,右手托腮,撑在桌上,一众宫女太监立于殿侧,谁都不敢吱声。

  后宫。

  想起这两个字,莫玉慈不由唇绽苦笑。

  跟他回来,会不会是一个错误?

  从那些女子各式各样的目光里,她可体会不到半丝友善。

  不怪她们。

  对付千军万马,或许还容易些,要对付这些看似手无寸铁,实则心机内敛的女人,才是最头痛的问题。

  女人的问题,该用什么方式来解决呢?

  她在心中这样问自己,却久久找不到答案。

  或许,从古至今,这个问题,都没有答案,尤其,是在以男子为尊的世界里。

  即便郎程言再爱她,也绝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。

  也就意谓着,她跟他回来,将是另一段烦恼的开始。

  她知道,自己爱上的男人,是个帝王。

  这份荣耀的背后,也注定他必须去面对很多问题。

  她从不曾想过,要他因为这份爱,而放弃这份荣耀,那就只能意谓着,她必须和他一起,去面对问题。

  可是这个问题,这个问题……

  “想什么呢?”男子轻柔的嗓音传来,人,已经坐于她的身侧。

  “你想听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我在想……”莫玉慈沉默了一瞬,还是很诚实地说,“你那些女人。”

  郎程言沉默了。

  在暂时解决了彼此之间的隔阂后,他也不得不尴尬地认识到,这个问题,或许也是他们之间更为严重的一个问题。

  不管他怎么回答,在一个深爱他的女子面前,都是苍白和无力的。

  所以,聪明的他只能选择沉默。

  但是莫玉慈的沉默,让他焦躁起来,就在他准备开口时,莫玉慈先开口了:“她们没有错。”

  “嗯?”郎程言挑高了眉。

  “不到万不得已,我不会动她们。”她紧接着说,“但是,我要你,给我一道旨意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生杀予夺,一切,由我。”

  郎程言屏住了呼吸,满眸震惊地看着她。

  生杀予夺,一切,由我。

  这句话,真是他所爱的慈儿说的?

  她静静地看着他。

  他亦静静地看着她。

  “你,不答应?”

  他当即摇头,想了想,没给她圣旨,却给了她一面令牌。

  九龙阙。

  这一次,轮到莫玉慈惊呆了。

  颤抖着指尖,她接过他手中那面,尚带着他体温的令牌。

  九龙阙。

  这是让大安皇族都畏惧五分的令牌,在经过郎程暄之手、九州侯之手、韩仪之手、韩之越之手后,来到了她的手里。

  这是他的信任,一国之君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
  它可以调动的,不仅是皇宫禁军,也包括全国九十九洲,所有的兵力。

  如果。

  如果此刻身在凤仪宫的黎凤妍知道,如果后宫中那一帮时刻准备着挑生事端的嫔妃们知道,大概再没有任何一个人,敢滋生妄念,图谋不轨。

  但是她们不知道。

  她们觉得这位元配夫人地实寒微,性情温顺,偶尔去欺负一下无可厚非,直到她们亲眼看到之后发生的一切,方才明白,那个坐在慈光殿中,面容宁和女子,绝不再是,可以任由她们随便欺压和谩骂的。

  她的手段,不见血腥,却足能让人,铭记一生。

  大安泰平元年十二月二十,郎帝斩祈亲王世子郎程昀于西市,祈亲王闻讯后,口吐鲜血不止,闭门卧榻,谢客不出,其余诸王各自惊慑,国势暂平。

  大安泰平元年年底,闹腾了大半年的伪帝郎程暄终于再次安静下来,手下军士因为缺良少饷,纷纷叛逃,郎帝下令,凡自愿离开华陵者,一律无罪宽免,给予田地,免税三年。

  此一令出,人心浮动,任是郎程暄心计深沉,也奈何不得,只能立于华陵城楼之上,望着浩京的方向咬牙切齿。

  隐藏了近二十年的他,终于感觉到一种末日将近的惶惶不安,也渐渐明白,那个在龙椅上坐了一年的男人,再不是当初,那个游侠任性的少年。

  他变了,真的变了。

  变得足智冷静,果敢刚毅,变得手腕高明,铁血无情。

  更重要的是,他已经慢慢习得,驾御人心,甚至驾御整个国家的方法。

  他离他的父亲,已经只差最后的一步,或许将来,他的成就,将远远地超过他的先辈们。

  郎程暄不甘心,他真的不甘心,难道他终其一生,都只能生活着郎氏父子的阴影下?

  他的母亲,因为一个姓郎的男人,而毁却了一生的幸福,他的父亲,因为数个姓郎的男人,而扭曲了本性,而他,更是一生生活在郎姓皇族浓厚的阴影中,摆不开那卑贱的宿命!

  为什么他不能做皇帝?

  为什么他不能笑啸四海?

  难道仅仅因为,他是个野种?

  他长自深宫,熟谙权谋的味道,他比郎程言更富才干,他比郎程言更聪明,为什么郎程言能为君为皇,他却只能困守一隅?

  二十多年来,他一直这样怨责着,直到死亡到来的最后一刻,他方才明白,他不能做皇帝,并非因为他和郎程言的血脉不同,而是因为,他缺少一种,帝王的胸怀。

  俯瞰河山,统观全局的胸怀。

  正是这种胸怀,让他一再地丧失时机,最后,丧失自己的性命。

  一个男人,可以出身贫贱,可以身无长物,甚至落难潦倒,但,只要拥有一份野心,一份气度,一份睥睨天下的胸怀,再加以坚韬不拔的努力,他,终会成功,终会做出一番事业。

  不是帝王,也为帝王。

  王侯将相本无种,只因有无帝王材。

  郎程暄,这是你的悲哀。

  你太执著于血脉的正统,而忘却了自我的珍贵。

  你将一切失败的缘由,归咎于你的父母,你的命运,你所遭遇的一切,而忽略了你自己可以作出的努力。

  若能光明一点点,正直一点点,即使不为帝,也能成为一方枭雄。

  可是你哦,你太执著于报复,而忽略了掌中的财富。

  你太执著于权势,而忽略了人心所向。

  人心所向。

  这才是成就一个帝王丰功伟绩,最真正的,擎天之柱。

  除夕将至。

  整个永霄宫再次热闹起来。

  纵使心存不满者,此时也安分下来,毕竟,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,去触皇帝的霉头。

  对莫玉慈而言,这可以算是她跌宕起伏一年多来,最为安适的一段日子。

  名份有了,地位有了,权利,也有了。

  但她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,因为她清楚,这些,并不是她所在意的。

  她在意的,仅仅是,在他身边而已。

  有了她的陪伴,郎程言也略略安了心,开始专心于政务,每日晨起上朝,午时后批阅奏折,或者单召重臣独对,至暮时,方换了常服至慈光殿,与莫玉慈共用晚餐,偶尔也谈谈朝中局势,莫玉慈或静静地听着,或恰当给出些建议。

  总之,气氛很和谐,黎凤妍不捣蛋,众妃不找麻烦,莲熙宫暂时没有动静,想要造反的,或者筹谋造反的,也窝在家里过年。

  闲暇之时,莫玉慈仍去宗翰宫串门,和郎程晔一起练剑,或者看看书,研讨一下兵法战阵,有时候也和郎程昕一处嬉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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